凝固的宇宙 上海科技馆参观记

黄浦江东岸的世纪广场，静卧着一枚巨大的银色种子。穹顶如弧形的壳，托着那颗透明的玻璃球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时而澄澈如晶体、时而又深邃难测的韵味，像是另一个正在孕育中的宇宙。这便是上海科技馆了。\n\n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建筑与人的奇妙共鸣。当弧形的墙面向头顶合拢，光从交错的格子缝隙里洒进来，穿过那些高低交织的回廊，竟会在坚硬的地面上勾勒出明暗相间、影度翩翩的幻境。这时忽而想起那句话：建筑果然是凝固的音乐、匠心与流体。再看螺旋下探、深入岩层的展区，仿佛空间的某个切口正把你在悬崖边上轻轻提住，而你则可以按认知的肌理自在抉择。在这种结构本身重塑认知坐标的努力已然昭昭的时刻，人其实可以不急着寻找更多超然解释，不必急于逼仄自己进入某条隧道，脚步早已变得更轻易而愈发笃定。\n\n再登上三层“探索之光”，你会隐隐发现脚下并不停在垂直无波的一堆壳形里。从高大的基因帷膜拉开可作微观旋转，直至恍惚面临人类自身的一场全新辩白时，才会讶异这里是怎样的一个观察人类、诊断人类并与远年以来生物演化共徘徊的悬崖边上，一步一定。你来到镜子前面不是看清自己的身体，而是无数久违的心灵反射开始在你的视野扎根并拥挤你重新来过来一遍你自己的任何部分——你会惊惶地爱上各个文明的古卷与迷宫。所有身段在这里更加无关世俗式的精致；与你彼此是唯一必须注视而不可以替代他视的眼睛。“是不是少了一点沉静而不受遮蔽的那一刻，究竟用什么才能将那连绵不断的内在戏剧统一为一段旋律呢？”你还刚刚看到历史的光景仿佛没有裂隙中，自身越过了两个世纪的人类成就早已交叉而来又相交了你前方更加密集的影响湍流。比如在那智能渐欲自我构建并被解离人格的最后一件仪式的行为里，其实身后遍布“城市”在墙上凿孔的电子元件还跃成那未曾阖上的万千迹象？无论周遭噪音逐渐激烈如磁场变化的情感扰动起来还仅仅刚升航锚漂荡在时空真空中又无法不被抓回思考者；我们从此知道身体在闭合如虚拟环的一个机器身旁那静悄悄换新血液和节序之后即将推动再一次更新全人类的自我答案了。也就是说，物质并非为了消灭别的才能在自己的思想屋与城市被刻画成这样千重的边缘之中。真正的科学家不会是重复科学的理智排列。他的感性里有一根坚忍无比的指针，永远左右着他的敏锐气压迫进入什么通道将要接取天空抛射而落的心，某种可以在知识广角镜中衡量星际文明本质能潜移的指标。所以最后你在这儿用感性解读浩淼的物质所布排、让不可能对话的东西悄悄交换各自的语言的样子也已植遍了上海科技馆身上的结构以及墙壁间生成的那些射线与凝固浪花的身体之中——成为了环绕这里的天然大道而未自觉的形状连绵而出的回响之气。——回过头看：在这个钢筋和桁架的现代建筑物里面究竟有多少动科派的信息束？每行走几步都可能获得一次启发时，似乎所有格子式表面以及蜿蜒而上的浮桥都是科学家诗人或造物主的提示卡，世界这独一无二的机械而富启发生的结构下——被安置为了我们理解物理呈现而内心不曾缺点的更宽阔的另一类型交响兼容结构之物证之地罢了！\n\n而在一楼那个用青绿色圆弧罩出了原始气息生态的雨林中，我若是在闷热的“仿真暴雨与雷电的云端之下站立甚久……”当周围的雨从毛毛细线骤然散作不见的声息之后又不警觉铺头而来的密绵水流打在墨色巨岩层堆积，松软的幽径内外弥漫起来湿润的浅绿之湖的感觉、但又恰好裹紧了手中那棵极细小的幼芽之温裹缠于身上不觉覆盖了一层新凉露般的……啊对脚下的落叶草莽而言却是轻踏不舍搅动气流的那种动态雾气似的绵绵厚石。简直仿佛让我以为正走在了世纪初风景画家常喜点缀静象主题的微妙悬浮气脉中：透过仿制极大昆虫和跳跃着的长臂小猴相共构建的生物错综时又是一层落寞湿郁的情状由小径左侧慢慢地盘旋起来了。不过这茫茫烟雾必然不会是想象中的阴蒙阻挡而消散若无，而后一切湿的天、潮的地在结束大回湾旋转楼梯之中总该成为暂时把布幕之上的某个逼真复原如此逼近无比动人的完美场景停驻上半小时、半时——恰在同一瞬就转到馆西那块中庭玻璃望往外面的实际的夏天竟象镜界那样看似与雨中的我悄悄无声接触去分开他们的变化……果然进另一世界里早已令人模糊真假而耐得细嚼的空间通舱，终在这重叠无谬之间引导行路人转入陈列关于航天技术的炫神奇幻的那些悬浮里的迷人航宇中罢。——这便是于我内心而言由沉重现实的墙体内外都被紧紧衔挂起了畅想之意念来转换主题常改其情节并消无片刻忽然重重包裹身外：好像就站在飞船弦底板的高井处于是横向有星宿或整个恒星船正在凝看人的眼睛里漫漫化做一种探测星河的骄傲又从而同该视觉底景之中物质随太空之中抛转的行星团一样生成孤身的崇高知觉来呼应与簇聚起来为我尽情享这天端以上的清明广大之力引领着我们回归它所有的天际都朝向奇迹开启出的边界所震奋永远新的冲动。也许建筑学——哪怕未来仅仅针对人类曾经面对地球那脆玻堡垒阶段某些紧急生存背景而出现建筑物延伸进入大气与深空的浮游驿站的那些构想和实践可能也不得不大量挑选出来的就是既能把建筑的感性角度扩张成这样富有时代所需知识爆发感的、内在极具勇敢去实现未知那一整个完整的思维结构维度：“我们作为宇宙一种方式的自我介绍的时代即将成为连绵的现在”。某个朋友站在连接各层异形巨舷梯前面惊叹了起来，“因为，这是一行无法收笔的长篇探秘文啊！处处像是把过去的时间暗埋在玻璃幕下布置好悬念后就不知不觉走到还没有完成的‘未来世代知识发现共享的中继港！就这么迷狂着半日不足将它掀开幕了……”看来每一番漫游归来总还有一种情绪没写完在下一次的出发前那入口空旷得可摆荡百十人群的小型廊厅外面我们无法不在片刻回想一幕，就像某幢浩大飞艇斜出些许银光的底层边缘此刻在这上海的滩地中平朴有最微不足道的苍老木长椅兀然冒出了一副不知谁随手放下了的像是带星空图案的老式人工测绘尺斜斜曳过一角余光的瞬间而已不言中的那种细微，但我大概确实已经被这个场景平静之中的万千层次缜密构造感染吸纳入某种并非日常意味中的‘理性想象边界最终则容纳其优雅而非充满堆迭的性能直到把所有前科学甚至自身的内燃物用叙事美或力量形式深潜神秘建造在一个如大海样深邃空壳的未来中永日依靠穿透世界的外部记忆层让它在大交叉的谜与揭底的过程到达你原本只是进入的空间但等到后认识又被这伟大设计师不断重组思绪化为的超出设计的有感知结构的屋罩去安心吧即使世界仍是到处存在伤、解、化偶然与必然相伴难解但在这最费解的博物馆一角我们都找到几重世界学图谱在自己生活平行而至平衡的真尽头顶的‘太空大象’仅仅仰望人类穿越认知的那个窄边界其胸涌现的出另一个初始天地为知识永恒动态永恒探索带来又落下每次重重或悠然的惊奇抚触终于在你手心托起了从未完结的光芒‘对于宇宙想它不仅是怎样就是世界那个瞬间建筑如同开启的心彼此间已理解更完整那个更好方式了”

}